病人年龄多集中在19—35岁
武汉精神病院“新型毒品”治疗病区主任张尧介绍,从去年开始,因吸食K粉、麻果等新型毒品导致精神障碍的患者越来越多,今年4月开始,医院门诊部开设了成瘾门诊,又在住院区开设“新型毒品”治疗病区。至今已接治100多例病人,年龄集中在19—35岁之间。
“几乎每晚都有人被送来急诊”
“几乎每晚都有人被送来急诊,整个住院部五楼一层楼都是‘新型毒品’治疗病房。”张尧说,仅7月份就收治30多例。
据介绍,目前住院病人有15例,其中男性病人12例,女性3例,单独吸食“麻果”9人(最大用量40粒/日),混合滥用(麻果、摇头丸、K粉、海洛因)6人。
很多病人没送来
更多的家长因为避讳“六角亭”这个名字,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把孩子送到医院来,张主任说,他平均每天要接到十几个咨询电话。一位姓沈的家长说,一般人不愿意把发病的孩子送进来,一来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二来怕孩子受刺激,家人只好忍着,实在不行就把孩子捆在家里。“大家都不愿接受孩子患上精神病这个事实。”
大部分病人有暴力或自残倾向
张尧说,“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吸食新型毒品不仅成瘾,而且直接损伤大脑神经细胞,可导致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作为医院新型毒品成瘾行为研究课题组的负责人,张尧一直对病人进行跟踪调查:
五六月份住院病人的精神症状:言语性幻听5例;被害妄想12例;被跟踪感10例;被监控感7例;夸大妄想1例;自语、胡语、自笑10例;情绪不稳、冲动、毁物9例;伤人、自伤2例;消极言语、行为5例;纵火1例。
大部分病人都有暴力或自残倾向。据张尧介绍,病区医护人员加上保安有十几个人,几乎人人都被病人打过。保安队队长葛毅说,病区成立刚刚3个多月,就有4名保安被打伤踢伤。“没办法,他们是精神病人,挨了也是白挨,只能自己多小心了。”
夏季战役严打吸贩新型毒品
本报记者专访武汉市公安局禁毒处处长狄京生
就武汉警方而言,我们通过各种方式,如采取鼓励人们举报以及突击检查等手段,查处新型毒品吸食行为。
毒品犯罪分子很狡猾,武汉警方仍不可以掉以轻心,禁毒工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狄京生
近年来,海洛因等传统毒品的消费量逐年下降,而摇头丸、K粉等新型毒品的消费量在逐年上升。近日,武汉市公安局禁毒处处长狄京生接受了本报的采访。
【危害】
除心瘾外,新型毒品严重摧残健康
长江商报:新型毒品和传统毒品有何不同?对人们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狄京生:最近几年,新型毒品来势凶猛。海洛因等传统毒品和新型毒品的界定不同,是在于海洛因会对吸食者造成生理上的反应,很痛苦;而新型毒品吸食后,人会被麻醉,使人产生幻觉,使人兴奋。
在医学实践和工作实践中,人们认为新型毒品不会成瘾。但多次服用,它还是会对人们产生负作用,主要会成“心瘾”。长期服用,对人的神经系统、心脑血管造成很严重的摧残。
【人群】
吸食人群主要为学生、白领、公务员
长江商报:吸食新型毒品的人群有何特点?
狄京生:我们在查毒过程中发现,吸食毒品者年龄在18岁—40岁,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青少年。
以往,吸食传统毒品者属于社会层次比较低的人,常常有劣迹,长年生活在社会底层。而从目前的调查发现,沾染新型毒品的人群范围很广,有学生、白领、公务员,还有演艺界人士。这也说明很多人对新型毒品的认识不深。
新型毒品的扩散地主要是娱乐场所,有群体性特征。吸食者的家境也较宽裕,毕竟毒品价格不菲,一般在包房“嗨”一晚上就需要花费几千元。这些人吸食后都很兴奋,要配合音乐灯光发泄出来,表现在娱乐场所很突出。
【诱因】
暴利驱动,价格紧跟市场
长江商报:新型毒品何时在汉出现的?什么原因促使新型毒品如此泛滥?
狄京生:二战时期,日本研制新型毒品用于作战。战后,遗留了很多投放于市场。从时间跨度来说,新型毒品大体上也是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从国外往国内渗透。但人们的警惕性不高,新型毒品的吸食人员数量也不断上升。
另外,暴利一直是毒品犯罪的根本原因。有了经济上的暴利,贩毒者才会铤而走险。据了解,贩毒者从缅甸买麻果,实际成本1元/颗,购买价为6—8元/颗,运回武汉后就涨到80—100多元/颗,翻了10倍都不止。
贩毒者会将毒品卖给娱乐场所,因为毒品价格对市场反应很灵敏,一旦警方打击力度加大,价格也自然跟着上升。
武汉禁毒数字
自2005年4月开展为期三年的“禁毒人民战争”以来,武汉市共破获毒品犯罪案件2400多起,抓获涉毒人员22000余人次,其中刑事拘留犯罪嫌疑人2251名,收缴各类毒品406.1公斤,其中海洛因49.7公斤、各类新型毒品356.4公斤。
据介绍,2005年年底,武汉市海洛因类吸毒人员首次呈现负增长。近三年来,武汉市共强制戒毒11600多人次。目前武汉市已创建61个“无毒社区”。据悉,今年社区药物维持治疗点将增至12个。
令人关注的是,近年来,武汉市共抓获吸食新型毒品人员5300多名,查获制造新型毒品案件19起,收缴各类新型毒品108.6公斤,有效地打击了新型毒品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今年3月以来,全市共破获毒品犯罪案件703起,收缴毒品170余千克,查处新型毒品吸毒人员1874人,强制戒毒3083人,端掉29个吸贩毒品的窝点,另有68家涉毒娱乐场所受到警方查处。
【行动】
夏季禁毒战役持续到9月底
长江商报:武汉禁毒形势还是很严峻的,警方采取哪些行动打击毒品犯罪?
狄京生:从禁毒大背景来讲,我们国家主要是从毒品源头上进行查堵。堵源,一个是堵住外面来的毒品,一个是堵住地区内的生产加工。
就武汉警方而言,我们通过各种方式,如采取鼓励人们举报以及突击检查等手段,查处新型毒品吸食行为。一旦抓获吸毒者,会通过尿检和随身携带毒品的情况来具体处理。在娱乐场所,会有“便衣”进行密拍,现场收集毒品。
从7月13日起,武汉警方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夏季禁毒战役,重点管控歌舞娱乐场所涉毒问题,严打吸贩新型毒品犯罪活动。这次武汉在全市范围内开展的夏季禁毒战役将持续到9月底。
但是娱乐场所管理存在很多问题。一些经理和服务员会为吸食毒品者提供“嗨”药,提供吸管、托盘、制作“溜冰”壶。
针对新型毒品的泛滥,警方一直在研究对策加大打击力度。可以说,对新型毒品的破案力度是非常大的。近期,几乎每天都进行突击检查,并要求娱乐场所从业人员配合公安机关,主动举报吸毒行为。
【处罚】
被抓两次 吸食者强制劳教
长江商报:对吸食新型毒品者和贩毒者,法律上如何处理?
狄京生: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和国务院颁布的《娱乐场所管理规定》,对吸食者可处两千元以下的罚款和行政拘留,然后将其姓名录入公安部专门的禁毒数据库,已备查用。第二次再被抓获可强制戒毒和劳教。
对相关娱乐场所会处以1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查获一次警告,上黑名单。查获两次可停业整顿。
根据刑法第347条第2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于贩卖新型毒品的,根据数量及情节,可处3—15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没收财产或并处罚金。
长江商报:武汉市目前打击毒品犯罪的成果如何?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境况?
狄京生:今年是缉毒人民战争的第三年,中央提出的决战之年。三年来,武汉市共破获毒品犯罪案件2400多起,抓获涉毒人员22000余人次,收缴各类毒品406.1公斤。
武汉,这座华中地区的特大城市,“九省通衢”,交通非常发达。也是这种特殊性,容易给犯罪分子带来机会。
2003年“9·16”特大冰毒制毒案件中,逃跑的主犯在湖北和河南的交界处的信阳从事冰毒制造。他的主要活动都在武汉,他利用武汉交通便利,不停地倒车,换地方,以逃脱警方追踪。但最终还是被武汉警方抓获归案。
毒品犯罪分子很狡猾,武汉警方仍不可以掉以轻心,禁毒工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禁毒知识
“新型毒品”是相对于海洛因这一类传统毒品而言,它主要是人工化学品合成,无需原制品。这是国际禁毒公约和我国法律所规定管制的。
新型毒品是苯丙胺类,主要有兴奋和致幻作用。以中枢神经兴奋为主的有“冰毒”,也就是俗称麻果。有致幻作用的叫“K粉”,能使人出现幻觉。既具有兴奋作用又能致幻的是“摇头丸”(MDMA)。还有一种安定类,三唑仑,俗称“飞仔”,使中枢神经系统进入抑制状态。大脑被抑制后,人很快就会进入睡眠状态。
“别去碰它,不要去尝试它”
专访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青少年心理咨询专家严正
“心瘾”远大于生理依赖
长江商报:据了解,我国目前吸毒者中80%左右是青少年,他们接触吸毒的年龄越来越小。对于经常沾染“摇头丸”,“K粉”的青少年,身心会受到哪些伤害?
严正:对“摇头丸”等毒品,青少年往往只见其威力,不知其危害,比海洛因等毒品更易受到年轻人的“追捧”。
有专家称,这类毒品不仅损害面容和身体,还损害人的大脑,摧残人们的意志,影响血液循环和呼吸系统功能。一个普遍特征是人自我约束力下降,成瘾者因筹集毒资铤而走险,违法犯罪。特别是青少年,吸食冰毒后,情绪亢奋,控制不住,很容易出现暴力倾向,还容易引发色情犯罪。
很多人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吸食新型毒品不会成瘾,其实成瘾的表现和吸食海洛因不一样,生理上的表现不会那么激烈,但心理上造成的依赖性,却远远高于生理依赖。吸食新型毒品的人,他们最开始都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抑制力和判断力,可以达到自己幻想中的快感,但随着时间推移和吸食次数的增加,制造这种快感需要更多的剂量,那时候只能一步一步地往下沉,直到深陷毒魔之中不能自拔。
青少年因好奇而吸毒
长江商报:据您分析,这些青少年为什么会沾染毒品?
严正:据一份青少年吸食摇头丸的原因调查显示,排在首位的就是好奇。
青少年正处在生理、心理发育时期,单纯无知,容易陷入毒品的误区。
一方面青少年充满求知与探险的欲望,很容易被朋友或别有用心的人怂恿“试一试”;另一方面,新型毒品一般是在特定环境和气氛中被吸食,具有很强的迷惑性,很多时候青少年是在有意无意间接触新型毒品的。
还有些青少年误认为,吸毒就是时髦。他们关注潮流,追崇时尚,往往会被一些错误观念所左右,看到别人都在吸,好像很酷一样,就会慢慢去模仿,走向吸毒的路。所以,好奇心理驱使、家庭环境影响、精神空虚所致、个人交友不慎,应该是青少年吃摇头丸等主要原因。
最好的预防是“不要尝试”
长江商报:应该怎样去防范和教育他们?
严正:学校负有教育的责任。很多学生在暑假里聚会,就容易发生吃摇头丸,学校这时鞭长莫及。但家庭要随时清楚孩子的动向,他去哪里,干什么,家长都要过问。
其次,要经常和孩子交流,掌握他思想和情绪上的动向,他跟哪些人来往,喜欢做些什么,有没有可能出入一些不该去的场合。
要让青年人远离“摇头丸”,当务之急最主要的是全社会都要形成这样一个高度共识:“摇头丸”不仅是毒品,而且比海洛因和可卡因更具毒性和破坏力。学校、家庭、社会都有义务为青少年筑起一道“防毒安全网”,除了保护他们外,最重要的是要教会他们学会自我保护,一旦发现服用了“摇头丸”,就要及时送医。
最好的方法还是预防,别去碰它,不要去尝试它。
全社会都要来关心
长江商报:社会能为这些青少年做些什么?
严正:在发达国家,对娱乐场所的管理很到位。未成年人一律不允许进入娱乐场所,会通过检查身份证等来管理。
现在,如果可能的话,每所中小学都应该有一到两名兼职禁毒教员,让每名中小学生定期接受毒品预防教育;给中小学生发放手册,包括防艾、禁毒等自护知识。再有一些禁毒志愿者,他们深入社区去宣传,并组织曾经吸毒人员现身说法。
要让青少年真正远离毒品,必须将禁毒工作纳入青少年教育计划中,让禁毒宣传进入常规教育,通过教育主渠道,让孩子们从小认识到毒品的危害。此外,家庭和社会必须做好配合工作,创造良好的家庭氛围和社会氛围,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让孩子增强自我保护的意识,在心理上建立远离毒品的防线。这是一项综合的社会工程,需要全社会共同关心。
“溜冰场”里的“性风险”
新型毒品会不会变成一场公共卫生危机,取决于我们能否认识到其中的危险。
3年前,上海社科院HIV与社会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夏国美与一个海洛因依赖者谈话,想了解对方对强制戒毒的看法。
“你觉得强制戒毒有用吗?”
“我觉得铁窗戒毒是没用的。但是吃过劳教的人是有压力的,我现在想想,花掉钞票还要去吃官司,没有自由,实在不值得。现在打击很厉害,所以许多吃大烟的人都开始改‘溜冰’了。”
“溜冰?”夏国美很惊讶。
“不是你们平时说的溜冰,是冰毒。”对方笑了。
“溜冰”这个词对夏国美来说,是如此陌生。“这种情况现在多吗?”她后来问。
“太多了。现在包一个房间800元,50元一张门票,30元一瓶矿泉水,啤酒和‘冰’自己带。当然里面也有买的,像我们人头已经很熟了,就知道谁是在卖的。”
海洛因已经成了毒品的代名词。但以冰毒、摇头丸和K粉为代表的新型毒品的情况很少为人所知。反毒品的宣传中,有许多沉迷海洛因的瘾君子不可避免地搞垮了身体,然后走向犯罪,最后家破人亡的悲剧;海洛因瘾君子在强制戒毒时痛苦万状的情形,给人极其深刻而悲惨的印象。新型毒品的危害则远远没有被认识到。
详细的情形让夏国美吃惊,因为对方提到了“溜冰”后奇特的性行为——以“散冰”为名,群体性的和缺乏安全措施的性行为,变成了吸食冰毒中十分常见的一个环节。
作为一个艾滋病问题的研究者,夏本能地为这种情况中可能存在的艾滋病流行风险感到担心。不久前,她和上海市禁毒办公室、上海市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合作进行了一项调查。对730名新型毒品使用者中进行的问卷调查和随后对其中40人进行的面对面访谈,可能是中国第一份相关调查。结果中的一部分调查结果坐实了夏国美的担心。
艾滋病之忧
对730名新型毒品使用者的问卷调查发现,新型毒品会诱发使用者的性冲动,增强使用者的性能力,从而导致使用者发生性行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使用新型毒品后,兴奋感、发泄欲和性冲动等药效反应被报告的比例高达53.7%;冰毒和摇头丸被报告具有明显的性刺激作用的比例分别达到46.2%和44.5%。
吸食新型毒品的场所集中在KTV、舞厅、酒吧、宾馆和私人会所。在一个摇头丸易得的环境里,“性”往往也是极其易得的东西。
调查者中,有34.1%的人承认,调查前一个月内与配偶之外的人在使用新型毒品之后发生过性关系。尽管有人表示十分了解和注意在吸食新型毒品后发生的性关系中使用安全套,但大多数人承认,他们在临时性的性关系中没有采取保护措施。
在吸食与性行为之间的关联上,海洛因与新型毒品的作用是相反的。海洛因属抑制类的精神物质,一般不会使吸食者产生性兴奋,反而容易使吸食者逐渐对性丧失兴趣。而在使用最为普遍的新型毒品中,冰毒、摇头丸和K粉都是导致中枢神经兴奋的精神活性物质,使用后可以产生持续高度的兴奋。
吸食者之间的性行为是缓解兴奋或者说增强兴奋的重要方式。报告显示,上海的吸食者中形成了复杂的性伴网络,产生了复杂的性行为方式。这使得性传播艾滋病的可能性骤增。
在静脉注射海洛因的吸毒者中,因为共用针筒而导致过艾滋病毒的流行;夏国美担心,新型毒品会继传统毒品之后,变成一个公共卫生的危机,一场性传播艾滋病毒的危机。
新型毒品的泛滥
夏国美的担心不无道理。新型毒品在中国毒品使用的谱系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高。报告认为,新型毒品流行态势发生了质的变化。
数据显示,从1988年都到2003年,新型毒品使用者的数量随着时间推移而迅速攀升。但从2003年到2006年,却猛然出现了一个高达5倍的巨幅增长。
新型毒品仅从公安部门缴获数量来看已经超过了海洛因,其需求量之大,反映出当下使用该毒品的人数正在急速增加。得到新型毒品的途径比得到传统毒品要简单得多。
与海洛因等传统毒品需要从植物体中提炼加工相比,新型毒品是化学合成物质,容易研制、变化多样。容易获得、价格相对低廉以及政府管制不严导致一些海洛因的使用者转向使用冰毒等新型毒品。他们希望降低海洛因的依赖性,也试图以此躲避公安对毒品的打击。
令人不安的是,2006-2007年度的调查显示,初次使用新型毒品的总人数中,20岁及以下的人群的比率已骤升至34.19%。
到底会不会上瘾?
大多数新型毒品的使用者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吸毒者——至少,他们自己并不这样认为。吸食者中间普遍流传的说法认为,新型毒品不上瘾,因此对吸食者及其家庭不会有显著伤害。这导致了新型毒品的流行,并且常常被看作一种"酷"的生活方式,但事实上,这是一种常见的误解。
长期以来,戒断症状(停止使用后的身心不适)被认为是判断药物成瘾性(在英语中,“药物”和“毒品”对应同一个单词:drug)的主要依据。与传统毒品相比,一旦吸食者决心戒除新型毒品,引起的生理和精神反应要小得多。这正是新型毒品不上瘾的说法的来源。
但实际上,药物成瘾或依赖性包含精神依赖性(容易获得特定的心理效应)和身体依赖性(避免断药时的戒断症状)两方面的内容。1990年代后,通常被称作"心瘾"的精神依赖性的概念越来越受到重视。它的原理是这样的:中脑边缘多巴胺系统是介导产生欲望和奖赏行为的部位,毒品对这一系统的反复刺激使这部分脑部的功能发生变化,吸毒者对该毒品产生无法控制的强烈需要,并付诸行动,即克制不住地反复觅药与滥用该药的行为。因此,毒品成瘾性主要取决于精神依赖性而非身体依赖性。
新型毒品往往是那些致幻剂或兴奋剂类精神药物,能够直接作用于人的中枢神经系统的,一次足剂量的尝试就可以让人体验到欣快感,连续使用一定次数或一定时间后就会成瘾。尽管强行戒除不会导致身体的严重不适,不会产生戒除海洛因时那种明显而强烈的生理痛苦,但是,吸食者对新型毒品的精神和心理依赖却并不容易戒除。
报告中的数据表明,有35.4%的受访者承认存有“心瘾”。使用频率越高,主观感觉存在"心瘾"的比例越高。用一套测量药物滥用的指标体系对这些受访者进行测量,发现的结果是相近的:有35.8%的人被检测出存在药物依赖,并且,使用频率越高的吸食者,药物依赖性越严重。
尽管受调查者普遍认为新型毒品不上瘾,但52.7%的人使用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年。还有44.1%的受访者明确表示,今后会继续使用。
未被认识到的危险
尽管中国严厉惩处使用传统毒品,但认识到使用海洛因是一个公共卫生的问题,还是近几年的事情。政府在海洛因使用者中进行了美沙酮替代疗法的试点,以遏制艾滋病在这一人群中的流行。由于新型毒品很少通过静脉注射,政府有关部门远远没有意识到吸食者中可能存在的艾滋病流行风险。
报告认为,注射海洛因的人喜欢独处,往往躲在僻静无人的角落里。而使用新型毒品的人却趋向于群体行为。从家庭、宾馆中的少数人到更多的人在会所、KTV,或者成百上千人在迪厅里使用,使用者将聚众使用称之为“开会”。
夏国美认为,“溜冰”到“散冰”,是使用新型毒品时两个连续、完整的阶段,两个阶段都有多种不同的具体操作方法可供选择。调查发现,"溜冰"的方法至少就有6种:抽吸水烟筒、干溜、抽吸、鼻索(鼻吸)、口服和注射,而常见的“散冰”形式则包括:听音乐(专门有节奏感强的“冰带”伴奏,以供吸食者随音乐晃动身躯,加强快感)、洗蒸浴、“口嗨”(无休止地讲话)、“手嗨”(不能自制地重复一些怪异的小动作,如咬指甲)和发生性行为。
“溜冰”的群体性导致“散冰”的群体性。“性行为对象不仅包括配偶、恋人等固定伴侣,还大量涉及熟悉或不太熟悉的朋友、场所偶遇的陌生人和商业性工作者。”夏国美说。
报告说,54.8%的人承认有临时性伴,包括恋人、情人、熟悉的朋友、不太熟悉的朋友、商业性交易者和娱乐服务场所偶遇者等。22.6%的人承认调查前的三次性行为对象不是同一个人;28.1%的人承认与因用药而结识的新朋友发生过性关系。
“专业陪HIGH”的商业性工作者群体正在形成。报告援引一名长期在娱乐场所兜售新型毒品的男性调查对象介绍,KTV中这种小姐的比例可能已经接近三分之一,她们陪客人使用新型毒品并在用药后提供性服务,被称为“散冰女”,收入高达每次一千到两千元。在中高档的KTV中,“点菜”(请小姐陪HIGH)和“套菜”(陪客人使用新型毒品并提供性服务)已经成了圈内约定俗成的流行暗语。
交换性伴和群交也经常发生。11.1%的调查对象坦白承认有过“裸嗨”(群交)的经历,对象主要是商业性交易者、不太熟悉的朋友和熟悉的朋友。药物刺激而产生的病态式兴奋导致难以坚持使用安全套。多次性行为和群交也导致“散冰”引起的性行为中很少使用安全套。
尽管有89.9%的人清楚知道性交是传染艾滋病的重要途径之一,但是,却仅有10.4%的人认为自己可能面临艾滋病风险,仅有2.3%的人认为自己的性伴侣可能面临着艾滋病风险;在71.2%的人没有进行过艾滋病毒感染监检查的情况下,却有92.7%的人明确认为自己不感染艾滋病毒;在与临时性伴发生性关系时,每次都不使用安全套的比例高达57.8%:这些数据眼下是冰冷的,但未来很可能变成烫手的麻烦。当然,这取决于大多数人——尤其是政府相关部门——是否能及时认识到其中的危害。
关于新型毒品
据调查,新型毒品是指人工化学合成的、直接作用于人的中枢神经系统的、以致幻剂或兴奋剂为主的精神活性物质,以冰毒(甲基苯丙胺)、摇头丸(亚甲二氧基苯丙胺)和K粉(氯胺酮)为主要代表物质。
新型毒品的市场细分已经非常复杂。仅摇头丸就至少有几十个品种,例如JJ、CC、大拇指、棺材板、花花公主、葫芦、小海豚、牛头等,颜色和图案多种多样,主要区分标准是看其硬度和光洁度。冰毒则按所含的麻黄素比例高低分为烧冰和普通冰两种,同时又在颜色上有黄冰、白冰和混冰之分,一般来说颜色为晶莹透明的、形状为片粒状的为上乘,例如一种状如打碎的钢化玻璃的“筷子冰”。(来源:《长江商报》2007年7月27日、30日)